[01/05]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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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新的世纪可能是来得早些,或者是因为我是在别人盼望等待世纪到来时出生的孩子。当人们更加信奉着新世纪,我那时候只有十岁,一个若懂不懂的年龄,我不知道我是否遗留着所有将被抛弃的旧世纪的污秽,还是不可理解的内心的不可控制,反正我清楚的记得,那个在白天会不停的舞动她的身子,甚至还热烈的爱着糖果,好象一直没有长大的小孩,遇到急湍的小溪,会停止宿命所应该给予的基因。我看着它,盼望它像上帝的指引,告诉我未来的方向。它也一直都用汹涌的声音代替了它的回答。我仿佛听见它说,孩子,爱惜自己。于是我开始想哭,回到家后,我要求爸爸抱我。然后我紧紧地抓住他。我在那个时候,开始有些感觉,觉得有些东西不珍惜的话就来不及了。而我,是那么害怕着失去。
可是在我出生不久后,一个算命的给我看了下相,然后告诉我妈妈,这孩子的命很诡秘,她会得到许多东西,但同时也会失去许多东西。于是在那个迎接新世纪的元旦那天,验证了她的话。也是因为那天,当许多人都认为十分重要的一天,当他们打扮得蓬放热情时,我成了一个等待法庭审判应该归谁的孩子。
父亲不是突然想要离婚的,事实上,当我还是小孩子,当爸爸妈妈还没有开始吵架时,我就知道这是逃不了的圈套了。别人告诉我,在我将要出生的时候,爸妈结婚了。而他们会结婚,是因为我的将要出生。这让我后来,突然就明白了,其实私情的因果不是没有道理,只是一种可爱的折磨。而折磨后总会留下哪点痛楚的杂物或疤痕,做为纪念或者话题。
而我,一直都是静静的站在一旁,我不知道应该去怎么表达我自己的意愿。因为在他们眼里,我只是个简单甚至可怜的小孩。而我的那个没有什么选择余地的母亲,那个曾经深爱着她的丈夫和女儿,现在同样坚持着离婚的人,到最后却哭得没完没了。或者是她后悔了,又或许有些动作只是一种技巧,致使接下来的某个行为的发生。就好象我在那时候,坚强到没有哭,然后在看见她哭的不停时,走到她身边,安静的对她说说,走吧,妈妈,我们回家。
爸爸妈妈离婚后,妈妈得到了我,还有住的房子。我不认为没有分到那房子我们还可以去哪里住。那时候我们并没有想过离开小镇,事实上母亲已经没有什么资本来讨论这件事情。,母亲开始去工作,干些粗糙的活儿。在心情不好时,她会对我打骂。生活的艰辛已经逼迫她放下作为母亲应该给予孩子的爱。过了一年后,她还是忍受不了装样子的日子,与同镇的另一个男人结婚了,那是个粗暴的会欺负女人的男人,母亲是再婚的,让他感到耻辱。但他又不能没有个女人来帮助他维持生活。所以他们不停的吵架,但一直都没有离婚。
我难过的看着曾经贤惠的母亲一步一步的开始跟那些泼辣的妇女一个样。但我没有说什么,只是顺理成章的进入学校读书。并且开始不想看见母亲,我开始觉得陌生与无奈。而对于以后,当我面对母亲时,我再也找不到那时候走向她的感觉了。
[01/05]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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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的那个学校是这个镇的唯一的一个学校,而进去里面,我还是找不到小溪的气息。我以为在这种地方,或者知识可以有某种力量,可以引导人走向干净,或者更为圣洁的地方。可是让我看到的只是一群粗秽却自以为是的学生。在没有遇到麦笛的时候,我在那里找不到一点让我喜欢的影子。但我又不能离开那里。
在每个晚上睡觉的时候,我都要面临着会不停走到我身边,然后粗暴的自以为礼貌对我说,皖安晚安的人。这让我彻底厌倦。而他们或许不明白,皖安要的只是小溪的热情与自由,而不会是晚安。而那个时候,麦笛出现了。他只是会在离我有几公尺的地方,然后大声的叫到,安,好好睡觉吧。麦笛的话让我会突然想起我的叔叔,在我还没有跟妈妈的时候,在我没有在应该去睡觉的时候睡觉,而打扰他读书的时候,他就是那么的说着,安,好好睡觉吧。
于是在这个学校接下来的日子里,麦笛成了我留在这学校的原因之一。我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时光,我觉得并没有浪费。而使我能对他那么的一气,除了他有小溪的气息,还有他和我一样的身世。我看见他妈妈在那乌黑的煤铁里面,脏的衣服,伸着脖子,与矿工吵骂的情景。这让我感到一阵悲哀。我想,这或许就是循环的结局。而新世纪的到来,根本就没有意味着什么。于是我望向麦笛,看到了同样的一脸冷淡。我假装没有在意,但我知道,这是不会忘记的。或许是我们都在犯傻,所以上帝在不留情的发笑。他笑我们太多余的执着,他笑我们不懂得怎么样圆滑的保护自己。
于是在5年后,预示着麦笛的离开。
在我还以为如果没有了他,我会忘记照顾自己忘记吃饭忘记说话忘记睡觉的时候,麦笛就离开了。他不得不离开,他父亲在他还年幼时一走就再也没有回来。他母亲对他的态度不断的恶虐,他成了他母亲脾气不好时的出气筒。但我还是一直都愿意相信,他母亲曾经是多么疼爱着他,就像我母亲一样曾经那么的深爱着她的女儿。麦笛走时,我看着他离开,他一直紧紧的握住自己的手,而他母亲跟在他身后。
我们都是不善言辞的孩子,在告别的时候竟然都不知道可以说什么。其实现实已经在帮我们回答了。他走了,不会再回来了。那年他16岁,已经有了英俊的男人的轮廓。而我15岁,还留着两条长辫子。
我并没有做出什么表情来,或者说些假惺惺的话,但我知道我在心痛。我第一次感到那么心痛,在爸爸妈妈离婚时我都没有表现出来的心痛,伴随着麦笛的离开瞬间开放。在我天真的快要以为,我可以好象其他的人一样平凡的生活,麦笛打破了我的痴想。他在临走时,只是安静的带微笑的对我说,安,我们会活过下个世纪吗?那近乎100年的时间。我看着他,对他说,不会,半个世纪也不会,100年的一半,50年也太长了。然后我转过身离开,我不知道还可以跟他说什么,那条彼此喜欢的小溪?那个彼此都没有说出口的爱?
可是我却真的心痛了,这让我也明白了,一些事情,根本还没有发生,就已经消失了,并且连让我们去珍惜的时间也没有。而生活,没有麦笛了,我过得很平静,什么也没有忘记。
麦笛走后不久,我也离开了。并非是因为麦笛的离开,那是在叔叔把自己的灵魂也送给小溪的时候。
在那个有点隐晦的天气,天空都被撑得苦不堪言,但我一点都没有去在意,我只知道在那个时候,镇里的人都在议论纷纷,而当我跑到那里的时候,就只看到已经用白布遮住了的尸体。那个还是青春的生命,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的叔叔,他甚至都没有告诉我怎么回事,就用这么样的方式走了。在那一刻我想哭,但哭不出来,我望着那条小溪,还是那么的急湍。它一点都没有在意过刚噬吞过一个人的灵魂。我突然觉得它在诱惑,一直在诱惑着我最爱的人离开,甚至包括我。
于是我离开了,对于发现在我身边的许多珍贵的东西都离开,我实在是在恐惧,并且强烈得也想要离开。我害怕再不离开,有一天我也会跟叔叔一样,受不了小溪的诱惑,投入它怀里。
那时候我15岁,可是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让我急剧的长大,在我年轻的容颜下,包裹着一颗成熟的心。